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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z同舟共渡,一起面對人生的苦樂憂喜 [转贴 2008-03-30 21:47:41]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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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麦当劳一个广告,客人倒泻汽水,智障员工文叔抹干净,再斟过一杯汽水奉上。记者的同事友人都说感人。感人在情节是真人真事,劳工处便因此颁了模范残疾雇员奖给他。

文叔别的不懂,只懂「用心招呼客人,帮到人,自己都开心。」

记者怀疑这是公关教他背的对白,直到这天跟他到长洲行山,有个路人掉了东西,文叔抢着拾起递还给对方,我突然觉得自己很丑恶。服侍外国客人,但英语不灵光,「我只识讲Hello,递餐盘,Goodbye!

妻子文嫂也是轻度弱智,也做麦当劳。文叔的右脚微跛;文嫂的右手萎缩。文叔两岁时发高烧智障;文嫂小他两岁,一出世便有问题。算起来,他们大概在同时坏了脑袋。

记者本想问他们的生活有何情趣?
文叔在长洲多次独个儿走得老远,故意四处张望:「我只啤啤熊呢?」这时肥胖的文嫂趋前握着他的手,二人都笑。

他约过她去迪斯尼?
她答:「去过!」文叔补充:「门口。」文嫂再补充:「o个阵未开门嘛。」双剑合璧。我不必问。
文叔划了一个世界与文嫂居住,对外边的这个地球所知不多,他问记者:「请问你,《壹周刊》同《东周刊》系咪同一个老板,都属于《东方日报》?」
十二年来在尖沙咀中港城分店抹地抹墙,经理叫他入厨房帮手,他不敢,「落包(制作汉堡包数目)次次唔同,我记忆唔好,只手又慢,唔想连累同事俾经理闹。」

那个倒泻汽水的客人事后写信多谢他,文叔第一个反应怕得要死,问:「有信?系咪炒我?」
广告播出后,很多客人问:「你系咪电视上那个文叔?」
「系呀!」文叔答。
搭电梯上楼时有个泰佣问:「喱伤(你上)电视呀?」
「系呀!」
买时有个细路问:「你系咪电视上面个叔叔?」
「系呀!」
街上警察截住他:「你系咪拍广告那个人?」
「系呀!」
他首次发现在帮人以外,还有其他事让他高兴。


全名黄文禹,今年农历六月十九日观音诞,是他的五十岁生日。
观音与他同生,是好兆头?「不过我屋企信天主教!」这个讽刺,比起之后的不幸,算不上什么。两岁发高烧脑膜炎,「烧坏个脑。」祸延右脚发育不全。文叔对落的弟弟出世后夭折,「我以经好好彩,行得走得食得,仲想点?」

他见证了很多大时代变迁:六二年香港已有特殊学校,但主要为小儿麻痹学生而设,到七十年代才出现弱能儿童学校。他入读正常学校,加上父母一直没告诉他智商比别的小孩低,让他过了几年的无忧无虑。那个年代学校仍然可以踢走低分学生,「我英文零鸡蛋,到而家,廿六个字母我只识ABCDEFG五个(其实是七个),数学麻麻,中文麻麻。」他念完一年班便遭叮走,姊姊替他找了一间天台学校,重读小一。若果他在今天上学,好可能被同学围殴,再放上YouTube,「同学冇虾我,毕业仲有联络。」但老师没有特别照顾他,「仲有其他学生嘛,一班四十人。」他自小已很会为别人着想。

老师看出了不对,带他到社会福利署做智能测验,结果显示他的智商低过三年班学生。当时他念四年班,分别不大,但到长大后仍然低过三年班,便有些问题。
「唔通问个天:『阿天阿天,点解我生成咁?』个个都唔想嘛,我都希望读到书,同正常人一样。」
从社会福利署回家的路上,妈妈跟他说:「你要俾心机做人。」

那家小学让他升班,「我由小一至小六都考第尾,夹硬升咋。」作文《我的志愿》,「我的志愿是身体健康。」记者告诉他,志愿是指日后想做什么工作,「咪读完书工作!」这篇作文获得六十五分,犀利!」我说。「唔算犀利,」文叔说,「(老师的评分标准是)最高一百分,最低六十五分。」他发现,自己的作文永远保持六十五分。

花枪


文嫂全名陈爵,未足月出世,怀疑因此伤脑,医生放她入氧气箱。据她说,由于医生忘了替她转侧,长期压着右手,因此萎缩。「咁多BB,唔得闲个个反转。」她似文叔,也会维护别人。

她知道丈夫「发高烧」,「佢的问题,我冇,我个脑冇事,智力冇事,系只手。」记者这时才发现,原来她不知道自己轻度弱智。
她入读九龙塘天保民学校,就是为了中、轻度弱智儿童而设的特殊学校;她也承认医生写纸证实她轻度弱智,让她申请伤残津贴,但记者狠不下心肠追问,只是听她说不懂阅读,现在才战战兢兢写出来。

婚前,全家只有文叔闲赋在家,一向煮饭给家人吃,习惯了照顾人;

文嫂说不清楚她有八个还是九个哥哥姊姊,总之她是孻女,惯了接受照顾……一个愿打,一个愿捱。

在观塘展能服务中心认识


文叔经常在她楼下呆等,动辄一个钟头。
她有心试他:「我点知佢系咪钟意我架?玩我咁点?同我拍拖,咪尊重我罗,家姐阿哥教我!」
文叔抱怨:「人人行过,见有个傻佬度等,又唔走得!」
「你等得就等,唔等得就算数啦!」文嫂一招花枪耍过来。
到底文叔站岗时可曾拂袖而去?
「有!」他答。
「冇!」她答。
文叔大吼:「屙尿都要走开?」
记者问文嫂,这个多情汉子送过什么给她?
「个心。」
「我边有俾个心你呀?」文叔又吼。
「去台湾买个心形链坠呀!」

文叔攻心为上,经常找未来外母饮茶,送洋酒;拍拖时知道文嫂口渴,不用她出声,买汽水侍候;拉她去游乐场鬼屋,好惊,揽揽。
记者很怀疑他是否真的智障。
文嫂的母亲说过:「阿女,我照顾唔到你成世。」
文嫂拍过拖,对方男仔也是智障,他的母亲说:「仔,你已经系咁,应该搵个叻过自己的女仔照顾你。」
原来子女智障,父母一样歧视别人。
文叔出现,文嫂的家人也对他「麻麻」,还是结了婚。
「最紧要两个人开开心心,」文嫂说,「唔好斤斤计较,好人好姐都会嗌交,要我受气。」

这天到长洲旅行,是文叔的主意。
「佢负责决定去边,」文嫂说,「我负责跟佢去边。」
记者很羡慕他们爱得简单,用不着猜疑离合粉身碎骨。

有火


文叔做过胸围厂,「负责睇机!」将胸围带放在盘上,按掣,机器便钉上扣,日薪卅五元,主管歧视,骂他手脚慢。
他见证了香港工厂北迁潮,这家胸围厂便是先头部队,他失业了。文嫂介绍他到自己工作那家工厂,剪线头,包装,替同事递线递铰剪,日薪加到六十五元,以为因祸得福。
这家工厂也搬上大陆,这次夫妻一起失业,才发现香港已没剩下多少工厂。
文嫂说:「我其实做到。」
文叔:「我应该做到,我好有耐性。」
文嫂:「有耐性,又忍得。」双剑再合璧。
十二年前行经尖沙咀中港城,见麦当劳请人,文叔应征,做到今日。
「我一世人未辞过职。」文嫂则在尖沙咀另一间分店服务。
记者很想知道他们如何面对歧视,但文叔好像觉得被歧视是自己的错,总是说人人待他很好,最多替客人捧餐盘时,对方喝令他行开。
「算啦,唔通闹佢咩。」
如何忍受别人歧视的目光?
「我唔知佢点睇,我又唔系佢,佢又唔系我。」
反而文嫂坦白:到大××快餐店见工,主管说:「唔请呢的人!」走在街上,陌生人留言:低B、低能、弱智。
「我咪走,当佢唱歌仔。」文嫂话虽如此,但此刻眼泪流下。
文叔被欺负没所谓,他的啤啤熊被人骂,火滚:「(如果)第日佢生个仔女出来又系咁,我话佢个仔女低B,佢为人父母点先?」
这句好辣,好拮肉。原来文叔绝不好惹。
文叔很会替人设想,当然也替子女设想,所以干脆不生,「生出来,唔知会唔会同我一样,天知地知,我唔知。」
他自知智力及不上正常人,「最紧要身体健康,有得玩就玩,有得食就食,有得旅行就旅行,今日唔知听日事,睇化晒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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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“我顶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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